第1章

字體大小: - 18 +

最窮那年,爹花了五大錢進宮做太監。


 


十年來,他心狠手辣,囚禁皇帝,染指太後,名聲全都爛在了泥裡。


 


我不想認他。


 


他卻派人把我接進宮:「奴奴,把皇帝給你做男人,要不要?」


 


1


 


我們村是有名的太監村。


 


家裡實在吃不飽飯,爹娘就會託關系把男娃送進宮裡面當太監。


 


後來村子裡出了個有名的大太監,村子人就越發熱衷送男娃當太監了,有的甚至偷偷割了家伙事兒送到管事的人那裡。


 

Advertisement


再後來,想去當太監就得交錢了。


 


阿爹就花了五個大錢做太監。


 


按道理來說,進宮做太監的都是十多歲的孩子,阿爹是早就過了當太監的年紀的,五個大錢,也不夠。


 


但阿爹還是去了。


 


那年我才四歲,眼淚汪汪地抱著阿爹的大腿,哭著讓他不要離開我。


 


「阿爹,你別走,我怕。」


 


我從小沒娘,是阿爹又當爹又當娘把我養大的。


 


阿爹背過頭去,沒讓我看到他落淚,說:


 


「奴奴放心,阿爹這次去京城是奔一個前程的,到時候一定接你回去過好日子。」


 


2


 


阿爹把我託付給林姨就走了。


 


林姨看我哭的都快沒了氣,把我扛在後背上帶回了家。


 


她揮著S豬刀對我說:


 


「別哭了,你爹把你託付給了我,以後你就聽我話。」


 


說著給我熬了一鍋奶白的豬腳湯,一勺一勺地喂我下去。


 


起初我不想喝的,但實在太饞了。


 


我印象中從未吃過帶油水的東西,家中總是窮的揭不開鍋,兩畝薄田不是遇到旱災就是水涝。好不容易有一年收成比較好,糧食剛從地裡面打出來,就被官差收了稅。


 


林姨家就不同了,在街上S豬賣肉,家裡又有些錢,吃食跟我家相比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捧著碗舔得精光,連碗邊上的油花都舔了三四遍,足足地打了個飽嗝。


 


她咧嘴笑了起來,拍拍我的腦門:「這才對嘛,是個好孩子。」


 


「也不知道杜長河怎麼養的,把好好一個姑娘養成小貓一樣,我剛剛背你回家的時候,發現你還沒有我砧板上的豬肉重。」


 


杜長河就是我爹。


 


我叫杜奴奴,但阿爹走後就讓我改了姓,跟著林姨姓。


 


隻是再次聽到阿爹的名字,我又難過了。


 


小聲問林姨:


 


「林姨,阿爹什麼時候能回來?」


 


林姨不說話了。


 


3


 


林姨把我養得很好。


 


她出攤S豬肉的時候總會把我帶在身邊。


 


我一開始力氣小,就用小盆一盆一盆地給她端水,再大一些,就能幫她打打下手了。


 


可林姨不讓我跟著她,說是讓我和村子裡的男娃一起去讀書。


 


我捏著衣角,讀書,是要錢的啊。


 


村裡面的男娃讀書認字要麼是為了進宮當太監的時候多一項技能,要麼是真的想讓他讀書做秀才。


 


讓女娃娃讀書,真是一件稀罕事!


 


林姨看穿了我的想法,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油,帶著我回家,翻箱找櫃找出來一個錢盒子。


 


「奴奴,這裡面是你爹這些年託人送過來的錢,夠花。」


 


我抬頭看向林姨。


 


「爹送錢過來,那有沒有捎來什麼話?」


 


林姨沉默了。


 


她說:「你爹走之前就說一定讓你讀書認字,不要吃了不識字的虧。」


 


就這樣,我乖乖地去了學堂。


 


4


 


一晃眼,爹就走了三年了。


 


村子裡的人都在說,攝政王身邊多了一個姓杜的狗腿子,壞事做盡。


 


我起初並沒有在意,直到一起上學堂的大春說:「那個姓杜的狗腿子就是林奴奴她爹!


 


「怪不得她一個女娃能上學呢,原來是有一個有本事的爹!


 


「當皇宮的大太監,好有本事呢!」


 


我氣得眼冒怒火,直接一拳打了過去。


 


「不準你這樣說我爹,我爹是好人!」


 


大春被打了一拳,更加生氣了,嘴裡罵罵咧咧:


 


「誰不知道你爹那個老白臉是靠攝政王上位的,不知道兩人做什麼腌臜勾當呢!」


 


我揮手又是一拳。


 


因為從小握S豬刀,我的力氣很大,直接把人壓在地上打。


 


後來還是林姨過來把我拉開。


 


板著臉問我:「為啥和別人打架?」


 


林姨從來沒有對我這樣過,我能看出來她眼裡面的失望。


 


立刻撲到林姨的懷裡說:「他們說我爹。」


 


林姨嘆氣似的帶著我回家。


 


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後來我才聽說是林姨給大春家送了好大一塊豬肉賠罪。


 


5


 


爹走的第五年,攝政王倒臺了,大將軍回京。


 


我又聽村口的阿婆說:


 


「這杜長河真是有能耐的,聽說已經抱上了大將軍的大腿了。」


 


我默默從村口說闲話的人前走過。


 


她們看到我,都不說話了,低著頭嗑手裡的瓜子。


 


我也早就聽說了爹在京城的事情。


 


不是他幫著大將軍抄家,就是他殘害忠良。


 


京城裡人人一提到杜長河,都是咬牙切齒。


 


偏他最會拍馬屁。


 


這個時候我已經很平靜了。


 


不再會因為別人背後說爹與人大打出手。


 


6


 


爹走第七年,大將軍又倒了。


 


皇太後身邊多了一個姓杜的狗腿子。


 


聽說是杜長河親自把大將軍趕下臺的。


 


不止如此,他還做主籤了與蠻族的合約,把北地二十六城全部給了他們。


 


一時間,朝野上下憤然。


 


在我們這個村子裡更是激起了千層波浪。


 


大春已經敢當著我的面罵杜長河了。


 


「這個杜長河真是個賣國賊!把我們的城池給蠻夷!」


 


「就是就是,杜長河去S。」


 


而我在旁邊,跟著小伙伴一起罵杜長河。


 


「聽說杜長河還是個貪官呢!京官不送禮就貶為地方官,地方官不送禮就摘了烏紗帽,真是個狗官!」


 


大春愣住了,沒想到這話竟然是出自我的嘴中。


 


沒多久我說的話就傳到了林姨耳中。


 


林姨什麼都沒說,我已經好久沒從林姨嘴中聽到杜長河的任何消息了。


 


我也是長大後才漸漸知道林姨喜歡杜長河,才願意在杜長河走後接手我這個小拖油瓶。


 


隻是啊,我們都沒有想到,杜長河進宮後變成了一個大壞蛋。


 


7


 


爹走後的第十年。


 


我和林姨都不再提起杜長河了。


 


我馬上就要及笄了,有阿婆便過來給林姨說親:


 


「林慧啊,你這一輩子沒找男人哪行?早年間你說帶著奴奴就夠了,眼下這奴奴馬上就能嫁人了,成了人家的人能陪你一輩子不成?你還是要找個男人過日子,不求情啊愛啊,就搭伙把日子過下去就成。」


 


隻不過林姨還沒見到那個對象。


 


家外面就來了一群兇神惡煞的人。


 


為首的人冷聲說:


 


「我等奉督公大人之命,來接小姐、夫人入京。」


 


督公大人,就是杜長河。


 


我不想認他。


 


十年來,他心狠手辣,囚禁皇帝,染指太後,名聲全都爛在了泥裡。


 


便黑著臉說:


 


「你們請回吧!早在十年前,我就不是他的女兒了。」


 


8


 


那人見我不願意,就拉著我的胳膊把我塞上轎子帶回去。


 


我不停地掙扎,在他胳膊上咬了好多下。


 


大春這個時候過來了。


 


他早就長成了壯小伙子,把我護在身後,抄起鋤頭對著那人就打。


 


那人其實隻是虛張聲勢,並不敢來硬的,而是說:「小姐,我們真不是壞人,是督公大人讓屬下接您回京的!」


 


我讓大春別打了。


 


「你回去和杜長河說,我不去京城。」


 


此時林姨S完豬回來了,和那人說了幾句話後,那人就灰溜溜地走了。


 


大春問我:「奴奴,杜長河來接你,你為啥不跟他回去,你要是去了京城就可以當大小姐了。」


 


我瞪了他一眼,把自己鎖在屋子裡面。


 


林姨敲門:「奴奴,我可以進來嗎?」


 


「您進來吧。」


 


林姨看著眼睛哭得通紅的我,給我抹了抹眼淚。


 


「奴奴,再怎麼樣他都是你爹啊!」


 


「可他是壞人啊!」我哭著反駁。


 


「在這亂世之中,好人是活不下去的,京城當家的幾年換一次,他要是不有點能耐,說不定早S了。」林姨安慰著我,也像是安慰她自己。


 


杜長河的人走後,我們日子照常過。


 


不過大春不會在我面前說杜長河的壞話了。


 


他問我:「奴奴,你以後想去幹什麼?」


 


我白了他一眼,去看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想去打仗,想去當大將軍!」


 


現在天下大亂,隻要能拼命,就要拼出來一條活路。


 


我默聲不說話。


 


大春給我做了一個竹蝈蝈,又帶著我去溪邊撿田螺。


 


杜長河就是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


 


他穿著錦繡長袍,鎏金燙底的黑靴,整個人身上數不出來的威嚴,身邊還跟著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人。


 


「奴奴,是爹回來了。」


 


我看都沒有看他,背起籮筐就跑回了家。


 


林姨見我氣喘籲籲的樣子,給我倒碗水順氣,而後問我:「發生了什麼事?這樣急匆匆的。」


 


我望著林姨,撲進她的懷裡面,哭著說:「他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林姨說得對,若他還是像以前一樣老實本分,怕是十年前就S了。


 


活著的爹爹,和變壞了爹爹,我到底想要哪個?


 


杜長河很快追了上來,是大春給他帶的路。


 


叛徒!


 


我不滿地瞪了大春一眼,大春低著頭跑了。


 


院子裡面,杜長河送來的好東西堆得滿滿當當。


 


他想要和我親近,卻又不知道怎麼找話題,隻能搓著手,然後走到我面前比劃著我的身形:


 


「我的奴奴都長這麼高了,真好真好。」


 


「那是林姨養得好。」我像是故意和杜長河作對一樣,嗆了他。


 


杜長河對林姨說:「阿慧,這些年真是謝謝你了,這次你和我們一起回京吧!我會好好對你的。」


 


林姨的目光始終沒有看向杜長河,而是說:「那要看奴奴的意思。」


 


我SS地盯著杜長河,把我們那僅剩的一點共同回憶翻來覆去地想。


 


杜長河卻冷不丁地說:「奴奴,把皇帝給你做男人,你要不要?」


 


我還沒說話,杜長河帶來的那個男人露出一股恐懼的眼神。


 


「義父——」


 


「我不要!」


 


我鼓足勇氣,把壓了好多年的話吐出來,問杜長河:


 


「老杜,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杜長河撲哧笑出了聲,並沒有直接回我,而是揉了揉我的腦袋,復述了我剛剛的話:「老杜。」


 


9


 


杜長河在村子裡面住下來了。


 


我們原來的家早就荒廢不能住人,村長便主動邀請杜長河住在他家裡面。


 


村長家是整個村最富裕的,好幾間大瓦房,裡面有新打到成套的家具,本來是要給兒子娶媳婦用的,但為了討好杜長河,咬咬牙都拿出來,還讓村長媳婦變著花樣給杜長河做好吃的。


 


「督公大人,咱們村就你最有出息!」


 


族長也在杜長河回來的第二日開了祠堂,給杜長河單開了一本族譜,把我和林姨的名字都加了上去。


 


就連我的大黑都加在了第一頁!


 


杜長河也「投桃報李」般的回報了所有人。


 


隻要跟杜長河沾親帶故的人都封了官,做了一輩子捕快的老堂叔一下子成了縣令,村子裡的狗都被他帶過去吃上了官糧。


 


當然,我養的狗大黑並沒有被他帶走,而是放在家裡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遠房表姐成了女主官,就連不識字的大春都成了官學裡面的先生。


 


更誇張的是,村子裡隻要會寫名字的,不管是三歲小兒,還是耄耋老翁都成了秀才老爺,本朝中隻要是秀才之家都會免稅免役,每個月還能向朝廷領到一石糧,除此之外還有各種補助。


 


當然,年過五十歲的婦人都成了鄉君,也吃上了皇糧,整個縣城十年不交稅。


 


人人都說我們村子裡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杜長河還在村子裡面辦了學堂,聘請當地有名的大儒給小孩上課,不是為了進宮當太監,還是為了讓村子裡的孩子們讀書。


 


這下所有人都說杜長河是好人了。


 


就連大春也在我耳旁嘰嘰喳喳地說:


 


「奴奴,你爹真是好人,我都想叫他爹了!」


 


大春穿著新做的長袍,戴著皮帽,身上還挎著書包,裝模作樣有當先生的樣子,但我知道,他連大字都不會寫。


 


我把他給我的竹蝈蝈扔給他,說:「你壞S啦!」

熱門推薦

我的鄰家哥哥

我的鄰家哥哥

"和小奶狗貼身熱舞的時候,接到了賀挺的電話。 我扯謊說在寫論文。 他冷笑一聲。 「DJ 聲都快把我耳朵震聾了,你寫的哪門子論文?說實話,別讓我問第二遍。」 「酒吧。」 他咬牙切齒道。 「乖乖等著,老子親自來接你。"

現代言情

聽見王妃死遁後

聽見王妃死遁後

"我是王爺寵愛的妾室,卻能聽見了王妃與系統的對話。 系統說王妃攻略失敗,打算讓她死遁一段時間,等王爺後悔莫及,追妻火葬場。 可她死她的,並不妨礙王爺繼續鑽我被窩。 等我三年抱倆,榮登端景王繼妃之位。 王妃回來了,人也瘋得更厲害了。"

古裝言情

鄭女記

鄭女記

"兖州侯魏璋有一寡嫂,名喚相宜。 她曾陪魏璋於落魄起家。 魏璋發跡後,也從未厭棄她。 世人笑她家世不顯,魏璋便給她賜貴姓,造聲勢。 她體弱偏寒,魏璋便攻下洛邑,為她擲千金建造暖宮。 她一句不願再嫁與旁人。 就讓魏璋當眾放話,隻要他還在一日,嫂嫂永遠都是魏家的大夫人。"

古裝言情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兒子帶女友回家那天,我特意準備了 1000001 元見面禮。 正要將紅包遞給女生時,我眼前飄過彈幕。 【扣死了,首富家見面禮就這?打發乞丐呢。】 【女寶衝,可不要慣著這老娘們,不然日後嫁進去會受盡欺負。】 下一秒,沒等我弄明白,那個百萬挑一的紅包被扔到了地上。"

現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