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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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當王子快要親吻公主時,裴讓之突然挪動了一下臉,仿佛不堪忍受一樣。


本來所有人都盯著他,他一動,反而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畫著濃妝的臉,發出一陣爆笑。


我邊說臺詞邊順勢低下頭,準備找個角度借位。


裴讓之卻皺著眉,又挪動了一下。


莫名地,我想起英語課上,當時他對我看過來的冷淡而鄙夷的一眼。


憤怒而陰暗的情緒莫名膨脹。


來不及多想,我捏住了他的下巴,便低頭真槍實彈地親了上去。


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糟蹋他。


他討厭我的落後、窮酸還有土氣。


那我就要他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徹底地玷汙。


裴讓之半晌才震驚地睜開眼,很快,眼圈連帶著耳朵一帶都徹底地被氣紅了。


那副表情,好像真被我糟蹋了一樣呢。


5


浴室外。


裴讓之已經走到了門口,他擰了一下門把,沒擰開。


屋內,我的心裡怦怦跳,轉動腦子使勁想有沒有什麼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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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頂上也有個天窗,不過是封閉式的。


我扒出裴讓之的一件浴袍,隨便裹在身上。


裴讓之在門外打電話,似乎是打給保安,說浴室裡進了賊。


打完電話,他甚至還敲了敲門,聲音冷靜而有禮貌:


「別傷害貓,你要多少錢,我們談談。」


我充耳不聞,拿起浴缸旁邊的酒瓶,對著天窗「劈裡啪啦」一頓砸。


砸開後,我借著洗手臺墊腳的高度往外爬。


殘留的幾塊玻璃太尖銳了,我被卡在中間,進退兩難時,突然聽見浴室的門被撬開的聲音。


裴讓之推開了門——


浴室裡空空如也,隻有一地破碎的玻璃,和殘留下的幾縷血跡。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起來。


而此時,我早已繞去房頂另一側。


小心翼翼地找到較低的角落跳下後,順著小路的方向,我赤腳往外跑。


這裡是裴讓之的別墅,我隻知道大概的地形。


一直跑到了門口的人工湖泊,我松了口氣。


隻要躲過門口的保安,我就可以徹底跑出去了。


躲在假山後觀察巡查的保安時,我忽然感覺脖子後面一緊——


背後有隻手,用力地拽住了我脖子後的浴袍。


緊接著,裴讓之冷淡的聲音在我耳側響起:


「抓到你了。」


我停在原地,裴讓之堵在我身後,而前方是聞聲走過來的保安。


「舉起手,轉過來。」他繼續下令。


我隻好舉起手。


「貓在哪?」裴讓之問。


「就是我。」我隻好低聲說。


「什麼?」裴讓之有些疑惑,他拽緊了我的浴衣帶子,似乎想讓我轉過來。


我硬著頭皮,慢吞吞地轉過身。


這時,裴讓之手中的力道卻突然一松。


浴袍中的人仿佛在空中蒸發了一般,空蕩的白色浴袍沒有了身軀的支撐,很快就飄落到地上。


裴讓之的瞳孔擴大,眼神罕見地有些恍惚。


下一秒,我從浴袍中拱出來。


搖搖貓頭,一臉無辜。


6


裴讓之給道士打了個電話,把剛剛見到的事形容了一遍。


道士露出笑臉:「就說你的貓被奪舍了嘛,我們出家人從來不打妄語的。」


「這貓啊,你想活著就絕對不能留在身邊了,趕緊殺了吧。」


「不。」裴讓之冷漠地回答,「貓是我的。」


「那隻能嘗試淨化貓裡面的邪靈了,不過現在這貓已經成了大兇之物。你要不是碰到我,一般的小道士可搞不定。」


裴讓之直接問道:「你要多少錢?」


「兩百萬,我再給你友情價,九折!」


裴讓之語氣平淡:「一天之內解決,我可以給你雙倍。」


道士對這個數字很滿意,立即表示要打輛的士過來。


裴讓之站起身,從衣櫃裡拿了個盒子,又走到我的貓籠前。


他眼睛黑漆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後,他打開了籠子,把我抱了起來。


修長的手一如既往地冰涼,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肚子。


我不由自主張開了身體,喉嚨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就剛剛跑了這麼一會,我感覺貓身已經很累了。


裴讓之揉得好舒服,我好想睡覺。


突然脖子一冰,我瞬間清醒過來,目瞪口呆地低下頭。


脖子多了個黑色項圈,上面還掛了個帶裴讓之名字的貓牌。


「GPS 定位的,」他湊近來,捏了捏我的貓臉問,「餅餅喜歡嗎?」


我轉過身體,默默翻了個白眼。


道士像打了飛的一樣,很快就被別墅的保安帶了進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貧道處理吧。」


道士從黃色褂衫裡抓出一把東西,還不忘對裴讓之介紹:


「這是開過光的頂級朱砂,對邪靈有奇效。」


說著,道士一揮手,將朱砂朝我拋了滿臉:


「引!」


我瞪大貓眼看著他。


道士也瞪大眼睛看著我。


現場鴉雀無聲,我不動如松,沒有一絲一毫變化。


道士不信邪,又喊了一聲,還跺了一腳,喊道:


「引!」


……


道士不停地從褂衫裡掏出紅色朱砂,朝著我一把一把拋出,額頭都急出了汗:「這不對呀,以前從沒失敗過的。」


他又從黃褂子裡掏出一打黃色紙符,一邊閉著眼睛念念有詞,一邊把黃符精準地往我腦門上一貼:


「現!」


依然無事發生。


我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道士的臉色「唰」地白了。


一滴豆大的汗珠從道士的側臉滑下,他艱難地開口:


「等等,我請教一下師兄。」


他去了外邊打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說:


「我師兄在援助的路上了,他讓我先問問具體情況。」


道士斟酌著語氣繼續說:「影帝啊,邪靈既然附身在你的貓身上,很有可能是因為與你有怨結,如果怨不解開,邪靈是不願意離開的。」


頓了頓,道士接著問:「咳,你覺得會不會有人,咳,死了都不放過你?」


裴讓之沉默片刻,長睫在眼下蓋出一層蝶翼般的淡青色陰影。


半晌他回答:「我倒寧願有。」


裴讓之重新拿起茶幾上的小刀,平靜道:


「剛剛喝了我的血後,貓變成了人身,再來試一次吧。」


道士有些猶豫:「不太好,這貓要是被你的血徹底狂化,我也打不過……」


裴讓之卻充耳不聞,利落地割破手指,像剛剛一樣把血喂入我口中。


他語氣中仿佛壓抑著扭曲的情感,死死地盯著我問:


「死了也不肯放過我的人……會是你嗎,周秉?」


當血被送入口中的那一刻,我的貓瞳瞬間變成了金色。


一道白光閃過,我又成了人身,但依然狂熱地吸食著裴讓之的血。


道士伸出手,試圖拉開我和裴讓之:「停停停!你要把他吸幹了。」


我已經失去了理智,伸出手朝道士一揮。


一瞬間,道士便飛到了不遠處的牆壁上,貼成一個大字緩緩下滑。


裴讓之也被震得跌倒在地上。


他仰視著我,眼睛似乎有些紅:「還真是你啊,周秉,你——」


裴讓之的聲音越來越沉:「先把衣服穿上。」


7


裴讓之和道士被我分別用繩子綁了起來。


道士驚恐地問:「你要幹嗎?」


我朝他一笑:「我是邪靈,當然要吃人啊。」


「我不好吃。」道士瘋狂擺手。


「她衝我來的。」裴讓之說。


他倒有自知之明。


我不再壓抑內心的嗜血的欲望,瞬間便撲到了裴讓之身上。


裴讓之一動不動,也一聲不吭,任由我露出犬牙,咬破他脖子的皮膚。


「不要吃他啊!」道士大喊,「師兄快點!」


我抬起頭,下一秒,就被一張紫色的網縛住了身體。


網狀的線條上帶著紫色的閃電,電流不斷從網狀傳到我的身體上,猶如針扎般刺疼。


「啊——」


一眨眼,衣物飄落,我又變回了貓的形態。


門口處站著兩個人。一個紫色道袍的青年道士,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另一個西裝革履,滿臉威嚴。


道士喜形於色:「師兄,你終於來了!」


裴讓之:「爸,你怎麼來了?」


裴父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向身邊的紫服道士,拱了拱手:「感謝清雨大師相助,否則孽子已經被這貓妖吃了。」


紫色的縛妖網將奄奄一息的我收緊,自動飛回清雨的手中。


「那我把她帶走了,」清雨大頭點點頭,向自己師弟開口,「清風,走吧。」


道士磨磨蹭蹭走過來,對裴讓之說:「錢別忘了哈。」


裴父寬厚一笑:「我會讓助理和清雨大師對接的,讓之失血太多,接下來得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等會,」裴讓之開口道,「這是我的貓。」


清雨溫潤如玉的眼睛看向他:「裴公子不用擔心,驅掉邪靈後,我們會給你把貓送回來的。」


裴讓之問:「邪靈……會怎樣?」


「我師弟剛剛嘗試了溫和的方式,但沒有成功。或許她的執念太深了,回去後,我會用焚魂劍試著剝離出邪靈的。」


「邪靈會魂飛魄散嗎?」


清雨隻道:「邪靈本來就是為禍人間之物,裴公子,魂飛魄散才是正常的。」


「還是說——」清雨彎了彎眼睛,「裴公子想為這個邪靈求情嗎?」


裴讓之沉默半晌,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不會,我很討厭她。」


「而且周秉骨頭硬,不魂魄散盡,反而會繼續來找麻煩吧。」


裴父冷笑一聲:「我就知道,當年高中時,你該聽我的話。」


聞言,我在縛妖網中突然暴起,伸出爪子狠狠抓了裴父一下。


縱然清雨大師反應極快地把我拉了回來,他也被撓得滿臉是血。


「啊!」裴父慘叫了一聲,「快替我喊醫生!」


裴讓之撥出了一個電話,掛掉後他看向清雨大師:「餅餅怎麼暈過去了?」


「縛妖網的作用,它越在裡面傷害別人,越會反作用到自己身上。」


裴讓之說:「餅餅被邪靈所迫,它是無辜的。大師,我想看看它的傷勢。」


清雨猶豫片刻,看了眼昏迷的我,把縛妖網打開,遞到裴讓之面前。


裴讓之抱過貓,端詳片刻後突然開口:


「餅餅的定位項圈碎了,我再去樓上重新給她找一個。」


說著,他便直接抱著貓走出門。


三個人在房間等待著醫生。


清風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哇——那輛車好酷。」


裴父捂著臉上的傷口看過去,開口道:「那是犬子十八歲時,我送他的禮物——全世界所有男孩都想要的布加迪 Bolide,世界上最快的極速車之一。」


清雨打斷了他:「裴公子要開車去哪?」


三個人面面相覷,清風最先大喊起來:「不好!裴讓之把貓妖偷走了!」


裴父立馬反駁:「肯定是貓妖挾持了他!你們愣著幹嗎,還不快追上去!」


8


我醒來時,是在一個昏暗的室內。


裴讓之躺在我身下,沒穿上衣。


胳膊上隨便裹著一圈醫用白紗,裡面沁出斑斑點點的血跡。


聞見血氣的一剎那,我不由自主又湊了上去,貪婪地嗅了嗅他的傷口。


我要血。


我要吸食他更多的血,甚至是用利齒啃咬他的心髒……


裴讓之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是快死了。


我看著他沉睡的臉龐片刻,腦子裡忽然閃過許多記憶片段。


裴讓之開著車,將我帶到這個陌生的房子後,便一直在放自己的血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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