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字體大小: - 18 +

「你知道我看到她手上白玉镯時的心情嗎?」


「溫之衍,我原本不想恨你的,可我控制不住。」


「我就是嫉妒她,皇上愛她,你愛她,憑什麼呢?」


「我費心費力百般付出都得不到的人,憑什麼一個個像哈巴狗一樣圍著她?」


我冷冷看了一眼樓心月:「我勸你安穩度日,別再招惹她。你不了解皇上,後宮這些小把戲根本不足以讓他廢後,別痴心妄想了。」


我轉身往前走,樓心月的笑聲在身後傳來:


「溫之衍,我不怕,我就是死,也拉著沈珈宜!」


我未回頭,卻握緊了拳頭。


22


珈宜被幽禁,可好在守衛大多是我的人,我還是悄無聲息地進了鳳鸞宮。


珈宜坐在窗前,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我走過去,就聽她輕聲道:「以後別來了。」


沈珈宜的悲傷是沉寂的,我能感覺到她心如死灰。


她靜靜坐著,任風吹亂她的發絲,像是沒有生氣的娃娃。


「你答應過我,不會趕我走。」


珈宜笑了笑,笑得異常諷刺:

Advertisement


「之衍,你有沒有聽過我的故事?」


她託著腮坐在窗前,看著窗外,聲音輕柔:


「我出生時,欽天監觀星,我會與外男有私,誕下外姓皇嗣,毒害皇上,江山易主。」


「那時,我才剛剛出生,先帝很怕,他對觀星深信不疑,他想過殺我,可欽天監說文昌不可改。於是,一位王爺向他進言,既然不可改,斷後即可。」


「故而,每月我都服用那麼一點兒麝香。一月又一月,從一歲服到六歲,我的身子徹底毀了,我虛弱無力,常常昏倒,偶爾吐血。」


「別的孩子遊山玩水,我隻能纏綿病榻。我家人明知我有病,卻從不敢請人為我醫治。」


「皇命不可違,在江山穩固面前,我一女子死不足惜。」


「我六歲時,欽天監又觀星,文昌偏離帝星,紫薇星弱。」


「不能殺我,又改變不了命局,皇家怕是恨死我了。」


「然後,那位對皇室忠心耿耿的王爺又進言了,說無相閣閣主精通秘術,讓他將我關押山中,直到入宮,便徹底斷了我與外人相處的機會。」


「進山的那日,我還在發著高燒,我被家人從醫館直接扔到山裡。我大哭大鬧,根本無人應我,十幾年,我獨自在山中,聽天由命,自生自滅。」


「我恨皇家,我恨那個王爺,他們毀了我一生。」


我的聲音在發顫:「那個王爺……是誰?」


珈宜回眸看我,笑容甜美:「溫之衍,他是你父王,恭親王。」


我徹底僵在原地,手止不住地顫抖。


父王……我想起父王那日的話。


離她遠一點,對你好,對她也好。


父王平日也算宅心仁厚,卻眼都不眨地殺了知道我行蹤的隨從。


包括陸林,陸林可是跟了父王幾十年的忠僕。


「溫之衍,你愛我嗎?」


我木然點頭。


我愛,深入骨髓地愛。


珈宜又託著腮看回窗外,語氣平靜:「那你也該恨你父王,他斷了我愛你的機會。」


「如果你不姓溫,我大概真的會愛你,可惜你偏偏是他的孩子。」


「之衍,你知道嗎,我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這輩子都要日日受病痛折磨。」


「之衍,我這輩子沒有一日不恨皇家,不恨你父王。」


「之衍,以後,別再來了。」


「我不想再見到你,一切都結束了。」


23


我渾渾噩噩地出了鳳鸞宮。


我流連酒肆,日日大醉,醉生夢死。


我不回王府,不進皇宮。


不理父王,不見皇上。


我在紙醉金迷、燈紅酒綠裡過了數日。


我看不到希望。


為什麼,偏偏是父王?


我一直以為我是珈宜的救贖。


我以一個拯救者的姿態出現,我想救贖她。


可為什麼,偏偏她這一切,是溫家造成的?


怪不得,她對我一直清冷至極。她明明那麼恨我父王,還要與我虛與委蛇。


她在最需要家人陪伴的時候,因為一個子虛烏有的觀星,被當成禍國殃民的妖妃。


她被喂了藥,被丟進深谷,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幼年,她孤苦無依,無人愛她。


成年後,她又如同一件禮物,被獻給傷害她的人。


傷害她的人沒有反思,還在一次次傷害她,怪她不忠,怪她不暖,怪她無心不動情,怪她不懂感恩戴德。


可從來沒有人去為自己的錯懺悔,去向珈宜道歉,去問一問,她在山間是如何獨自熬過那麼多年,去問一問,她的心,是否也需要暖一暖?


我也恨自己,在她眼中,我也是霸凌的一分子,卻自以為是地妄想自己是個救贖。


我從來不知道她想要什麼,卻自以為是給了許多她不需要的東西。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珈宜,也不知道珈宜該如何在宮中活下去。


從幽谷入宮,如她而言,不過是從一個囚禁的牢籠換了另一個。


「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要為了一個女人不要父王,不要官爵,不要性命是嗎?」


半月後,父王怒氣衝衝地來了。


我看著滿目威嚴的父王,跌跌撞撞地起身,空酒瓶歪了一地,隨著我的腳步叮當作響。


我踉跄地扶住父王的手臂:「父王,你後悔過嗎?這麼多年,哪有隻有一夜,你有沒有後悔過你曾勸說先帝給珈宜喂養麝香,將她一個孩童丟入山谷,任其自生自滅,你後悔過嗎?」


父王冷眼看我,聲音不見起伏:「她命該如此,重來一次,也是如此。讓無相閣給她布下陣法,阻擋山間野獸,是為父能為做的唯一的事。」


我聽完哈哈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你們這些人啊,站在權力之巔,就隨意決定別人的一生,她不過是個孩子,既然命格有異,為何不另擇新後,何苦要折磨她?」


「溫之衍,這是她沈家女的宿命,她生在沈家,就該當如此。更何況,皇家待她不薄,皇上自年幼起得知她在山中,便每月前往,許她後位,許她無上權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富貴,她有何不滿足?」


「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我將桌上的酒瓶掃了一地,這是我此生第一次對父王怒吼。


「珈宜不想做皇後,不想要這無上榮耀,她隻想過平淡的一生……」


父王上前一步,一手提起我的領口,聲音低沉眼神冰冷:「溫之衍,別做夢了,沒有女人可以拒絕無上的權力。她沈珈宜也不例外,就在你醉生夢死的幾日,皇上夜夜宿在鳳鸞宮,她可比你想得開。」


我僵在原地。


「收拾收拾,你消沉這些日子夠了,宮中前幾日遭了刺客,皇上將你提為骠騎營將軍,內宮安全是你的責任,入宮謝恩吧。」


24


入了宮我才知道,這半個月,宮中發生了很多事。


珈宜宮中進了刺客,刺客的目標是珈宜,程淵替她擋了一刀。


我去見皇上,地點在鳳鸞宮。


宮人說,皇上現在一直宿在鳳鸞宮,別的宮殿看都不看一眼。


「參見皇上。」


一踏進內殿,我心裡就壓抑不已。


程淵歪在床頭,珈宜端著碗,一臉乖順。


看到我,程淵將珈宜往懷裡拽了拽,笑道:「恭親王說你近來生了病,身子可好?」


我拱手道:「多謝皇上掛心,不過一場風寒罷了。」


「那就好,近來宮中不安生,後宮安全便交給你吧。」


程淵說著話,伸手撫了撫珈宜的臉,溫柔道:「有人想對珈宜不利,朕很不放心,這後宮誰都能死,唯獨珈宜不行,你將兵力布置在鳳鸞宮各處,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來。」


我抬頭看向程淵,他的轉變太過突然,和半月前大相徑庭。


珈宜被程淵摟在胸前,她的臉向著床帳,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我心裡卻無端覺得,很不對,卻說不出哪裡不對。


我在宮中巡邏到子時,一直徘徊在鳳鸞宮外,滿腦子都是程淵此刻與珈宜在做什麼。


我想去看一眼,又沒有勇氣。


我不想看到珈宜被別的男的抱在懷裡,同別人親熱。


我受不了。


守了幾日,我過得無比煎熬。


白日裡,程淵總喜歡喚我進殿,他毫不避諱地抱著珈宜,同珈宜親近。


甚至在我離去時,我能聽到珈宜細微的低吟。


我的心,一日日在崩潰邊緣。


我每天都離她很近,卻不能同她說話,不能觸碰她,甚至不能多看她。


我快被逼瘋了。


25


半月後,程淵查出了刺客是樓家指使,當即就命人將樓心月囚禁她的宮殿中。


可我沒想到,他會讓我去看看樓心月。


「朕知道,貴妃入宮前一直愛慕你,如今她時日無多,你去瞧瞧吧,算朕賞她最後的恩典。」


程淵說這話的時候,珈宜也在,她垂著眸,一雙手用力攥著衣角,猛地抬頭看向程淵。


我拱手拒絕:「臣與貴妃並無私情,還請皇上明鑑。」


程淵一把將珈宜拽進懷中,抱坐在腿上,他勾了一縷珈宜的發絲,笑道:「阿衍,朕並未說你們有私情,朕隻是讓你去瞧瞧她。」


我頓了頓,皇命不可違,最後還是應下。


一進未央宮,我就發現一絲不對,偌大的未央宮,一個宮人都沒有。


我推開殿門,明明是白日,房中卻沒有亮光,昏暗不已。


房中燃了淡淡的香,我尋著聲響走進去,掀開紗簾,就看見一絲不掛的樓心月紅著臉撲了過來:


「皇上,臣妾錯了,月兒再也不敢了,皇上,你饒了月兒……月兒好難受……」


我腦子嗡地一下就炸開了。


樓心月明顯中了藥,她神志不清,殿中無人,我用力推她,樓心月卻死死抓住我,伸手扯我的衣裳:


「皇上……我好難受……」


我狠狠心,一把將樓心月推倒在地,轉身就往宮門走去,卻不想,程淵已經帶人闖了進來:


「阿衍,你太讓朕失望了。」


程淵眼神晦暗,嘴角勾著冷笑,我不明白他的失望,究竟是何意。


他擺擺手,就有侍衛將我抓起來,他沒有即刻將我押入大牢,而是命人搬了把椅子坐下,看著樓心月痛苦地一步步朝他爬過來。


我心裡一窒。


滿院的侍衛都看著赤身的樓心月。


「皇上……皇上……」


樓心月爬到程淵腳下,毫不羞恥地抱住他的腿,面露嬌態。


程淵白淨的手抬起樓心月的下巴,挑唇道:「給你?你都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了,朕可不要你。」


他松了手,用力將樓心月甩到地上,掏出手帕擦拭手指,嫌棄地扔到地上。


「阿衍,你願意要她嗎?這藥,沒有男人,她可會死。」


我看著眼前的程淵,隻覺得陌生。


程淵見我不答,也不勉強,站起身子,用腳踩了踩樓心月的臉:「看到沒有,世子也嫌棄你,世子都不要的東西,朕怎麼會要?賞給你們了,貴妃還不能死。」


隨著我們走出宮殿,一群侍衛留下,我也被關進了牢房。


與後妃私通,罪無可恕。


隻審了一夜,樓心月就承認了樓家刺殺皇後的始末,樓家全被下了大獄。


樓心月在入獄當夜咬舌自盡。


我以為我也是這樣的命運,可我大概命不該絕,趕上了八蠻暴動。


父王向皇上請命,讓我前往關外平叛,並承諾平叛後永不回京。


我穿上鎧甲離宮,卻在回頭之際,看到珈宜站在城樓,我與她四目相對,她臉上掛著笑意。


冬風起,初雪降,鵝毛飛絮,寒風刺骨。


珈宜赤腳踏上城樓,美眸潋滟,臉上是難得的神採飛揚。

熱門推薦

我的鄰家哥哥

我的鄰家哥哥

"和小奶狗貼身熱舞的時候,接到了賀挺的電話。 我扯謊說在寫論文。 他冷笑一聲。 「DJ 聲都快把我耳朵震聾了,你寫的哪門子論文?說實話,別讓我問第二遍。」 「酒吧。」 他咬牙切齒道。 「乖乖等著,老子親自來接你。"

現代言情

聽見王妃死遁後

聽見王妃死遁後

"我是王爺寵愛的妾室,卻能聽見了王妃與系統的對話。 系統說王妃攻略失敗,打算讓她死遁一段時間,等王爺後悔莫及,追妻火葬場。 可她死她的,並不妨礙王爺繼續鑽我被窩。 等我三年抱倆,榮登端景王繼妃之位。 王妃回來了,人也瘋得更厲害了。"

古裝言情

鄭女記

鄭女記

"兖州侯魏璋有一寡嫂,名喚相宜。 她曾陪魏璋於落魄起家。 魏璋發跡後,也從未厭棄她。 世人笑她家世不顯,魏璋便給她賜貴姓,造聲勢。 她體弱偏寒,魏璋便攻下洛邑,為她擲千金建造暖宮。 她一句不願再嫁與旁人。 就讓魏璋當眾放話,隻要他還在一日,嫂嫂永遠都是魏家的大夫人。"

古裝言情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兒子帶女友回家那天,我特意準備了 1000001 元見面禮。 正要將紅包遞給女生時,我眼前飄過彈幕。 【扣死了,首富家見面禮就這?打發乞丐呢。】 【女寶衝,可不要慣著這老娘們,不然日後嫁進去會受盡欺負。】 下一秒,沒等我弄明白,那個百萬挑一的紅包被扔到了地上。"

現代言情